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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自：中国艺术报
只有走近人物，笔下才见精神
——《时代·青春》创作谈
孙绿绿
时代·青春（中国画） 孙绿绿
当我们谈论青春，常常联想到“明媚光鲜”；而在新时代，青春也可以是浸润尘土与泥浆、于危难逆行之中绽放出的厚重生命力量——我的作品《时代·青春》便以一线消防员群体为创作对象，描绘属于当代的青年英雄形象。
从最初的小尺幅作品到最终完成的大尺幅创作，这件作品前后历经三版迭代。每一次画面的调整，本质上都是我对题材理解不断深化的过程：艺术创作扎根生活，只有不断走近人物、读懂人物，体会他们的精神，笔下的形象才能拥有直击人心的重量。
《时代·青春》的创作，缘起于我春节前夕赴北京密云消防支队的慰问采风活动。在此之前，我对消防员的认知大多来源于新闻报道；当我和一线消防员面对面交流后，内心受到了极大触动：他们大多正值青春年华，和同龄人一样有着鲜活的性格，可他们的工作却与风险相伴；万家团圆的节日，恰恰是他们备勤值守、随时奔赴险情的时刻。交谈之间，我能够真切感受到这份职业背后的责任与隐忍。救援归来，汗水、泥水、烟尘沾满救援服是常态，这份泥污不是狼狈，而是一次次逆行留下的勋章。慰问采风后，那些年轻坚毅的脸庞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，让我萌生了强烈的创作愿望，想要用画笔定格这一代消防青年。
第一版创作因而着力于还原消防员的职业形象。我力求准确还原他们的外在样貌，人物面容干净整洁，头盔、制服完整清晰，但总觉得画面少了一层打动人心的内核——此时我的创作仅仅做到了“画出消防员”，只是“看见”了他们的身份，却没有表现他们的真实经历。画面若只停留在干净的肖像层面，便难以看到他们日常与危险相伴的工作性质，不能凸显人物精神的厚重感。
英雄不总是光鲜亮丽，惊心动魄的救援过后，伤痕与尘土才是真实的印记——带着这样的思考，第二版创作中，我有意识地在人物的脸庞、消防服之上增加泥浆与尘土的痕迹，以表现救援归来的状态，让画面一下子拥有了故事感。这一刻，创作完成了一次跨越：从单纯绘制职业肖像，转向描绘他们的战斗经历。泥浆作为颜料，转化为一种视觉语言，成为他们出生入死的见证。这一版的创作让我继续向内探索：灾难环境对人的冲击，不只是脸上的几道痕；在重大救援现场，环境的磨砺是全方位的，躯体可以被尘土泥泞溅污，可人的意志、人的精神信念不会被磨灭。
顺着这个思路，我继续打磨，才有了这幅《时代·青春》。我进一步弱化、消融身体细节，将全部视觉重心聚焦在五位青年人的面孔上。身体可以被灾难带来的尘土包裹浸染，但一张张脸上疲惫的神态、坚定的眼神，却成为精神力量的载体。五名消防员前后错落而立的群像构图，并不去突出某一个个体，而是代表青年消防员群体。他们有的眼睛充满血丝，眼神却依旧笃定；有的嘴唇已干涸流血，嘴角却带着质朴的笑意；有的脸颊被树枝割破，表情却沉静坚毅……这一切都掩盖不住年轻生命的底色。我借鉴传统壁画剥蚀斑驳的处理手法，使用矿物颜料层层堆叠，模拟泥土、水渍浸染过后的质感。热烈厚重的红橙色消防制服与留白背景形成强烈对比，背景剥离了复杂凶险的救援环境，使观众将目光全部集中于人物本身。画面上方钤盖“时代·青春”印章，点明我想表达的主题：躯体可以被损伤，精神却永远挺立，这就是新时代的新青年形象。
在创作《时代·青春》的过程中，我一直在探索技法的创新，也一直在寻找青春的意义。从看见身份，了解故事，到最终感悟精神，我同时经历着思想认知的递进：我理解的时代青春，不是无忧无虑的芳华，而是一代人把责任扛在肩上，直面危难、挺身而出。青春的价值，不完全在于外表是否完好光鲜，而在于内心的坚守与担当。年轻的消防员在灾难面前把平安留给人民，把危险留给自己，这就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最动人的青春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