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摄影:翟小勇
04
每一座陵,都在和它周围的山“对话”
清东陵有五座帝陵、四座后陵、五座妃园寝。它们不是复制粘贴的。每一座陵寝的选址、朝向、布局,都在回应它周围的那片山水。
孝陵以昌瑞山主峰为“靠山”,其神路不仅是整座陵寝建筑群的中轴线,也是清东陵最长的一条神路。顺治的陵寝,占据了整个陵区最核心的位置,也拥有最完整、最开阔的山水格局。
《大河之北·清东陵》截图裕陵在孝陵西侧,背靠胜水峪。它的山势不如孝陵开阔,但更幽深、更精致。地宫里的精美石雕,就是这种“精致”的极致表达。

摄影:李建红
景陵在孝陵东侧,背靠昌瑞山向东延伸之脉。它的山水格局在清东陵中独树一帜——既不离群,又不争锋。神道自西向东蜿蜒而入,两侧地势舒展开阔,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,近处的河水静静流淌。康熙的陵寝,像他本人一样,讲究“宽严有度”。它不追求孝陵那样的中正威严,也不似裕陵那般内敛幽深,而是以一种从容舒展之态,与周围的山河达成和解。站在景陵的神道上远望,你能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松弛——山河与建筑在这里,不是被仰望的,而是被平视的。

摄影:李建红
慈禧陵在裕陵西侧,地势更低,格局更紧凑。但它的建筑用料极尽讲究,隆恩殿的黄花梨木、贴金彩绘、高浮雕加透雕的石雕艺术,是清东陵里最华丽的一处。山势不够,建筑来补。这是一种聪明的“对话”方式。
……
《大河之北·清东陵》截图每一座陵寝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同一个问题:如何与这片山水相处?
答案各不相同,但核心只有一个:不违和。
不违和,或许也是祈福最朴素的表达——不是向山河索取,而是把自己安放进山河原本的秩序里。山在那里,水在那里,人只是借了一方天地,把敬意安放得恰到好处。
05
祭祀的时间,也是山水的时间
古人祭陵,不是随便挑个日子就去。
清代帝陵的祭祀分大祭和小祭。大祭一年四次:清明、中元、岁暮、冬至。小祭每月初一、十五各一次,全年二十四次。
这些时间点,都和自然节律紧密相关。
《大河之北·清东陵》截图清明时节,昌瑞山上的草木刚刚返青,山桃花开得烂漫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新叶的气息。这个时候来祭陵,整座山都是温柔的。
中元时节,暑气未消,但山间的风已经开始有了淡淡凉意。松柏浓翠,蝉声渐远,天地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。
冬至前后,昌瑞山换上冬装。松柏愈发苍翠,一场雪后,红色的宫墙与白色的山峦相映,整座陵区肃穆而庄重。
岁暮是一年的尾声。旧岁将尽,新春未至。这个时候的祭祀,既是告慰,也是祈愿——祈来年风调雨顺,祈岁岁国泰民安。
《大河之北·清东陵》截图山水的节律,决定了祭祀的节律。人不是在山水中强行安排一个日子,而是把自己嵌入山水原有的呼吸里。清明是山的苏醒,中元是山的沉思,冬至是山的静默,岁暮是山的回望。
人来了,山在那里。人走了,山还在那里。
人只是山水的一个过客,而山水是人的归处。
或许,这才是“天人合一”最深的含义——不是人去亲近自然,而是人本来就属于自然。活着的时候是,走了以后也是。
而每一次祭祀,都是一次祈福。祈的是风调雨顺,祈的是国泰民安,祈的是——我们在山河面前,永远保持一颗敬畏的心。
06
古人的择址智慧:地臻全美,景物天成
清东陵的选址,是中国古代建筑与环境和谐统一的典范。
当年顺治帝行猎至此,登临昌瑞山,见此地“山环水抱,气象万千”,遂选定为万年吉地。这并非一时兴起,而是中国古代择址智慧的集中体现。
“地臻全美,景物天成” ——这八个字,是古人对清东陵山水格局的最高评价。
什么意思呢?

摄影:王建
“地臻全美”,是说这片土地的自然条件达到了尽善尽美的境界。北有昌瑞山为靠,南有金星山为朝,中有影壁山为案,东西有鹰飞倒仰山、黄花山为护。两河环绕,众山拱卫。这不是人工堆砌的,而是天然形成的格局。
“景物天成”,是说这里的山水景象宛如天造地设,不需要太多人工雕琢,就已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。古人要做的,只是在这幅画里,找到最合适的位置,轻轻落下建筑的一笔。
这种择址理念,融合了中国古代堪舆学、环境美学、建筑规划学的精髓。它不追求“人定胜天”,而是追求“人与天调”——人顺应自然的节奏,在自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天人合一”。
不是人去征服山水,而是人读懂山水,然后成为山水的一部分。
写在最后:
清东陵的“福气”,从来不在某一座殿宇或地宫里,也不在某一块石头上。
它在风里,在山里,在松涛里,在每一次你深呼吸时涌入胸腔的清新空气里。
古人把陵寝建在这里,不只因为这里“风水好”,还因为这片山河本身,就是他们能想象到的、最接近“永恒”的样子。
山不会老,水不会断,松柏不会停。人走了,建筑还在。建筑旧了,山水还在。
所谓“万年吉地”,不是求逝者的永恒。
而是令那些祈福的来者,深深感受到山河的美好。
从而在心底生出对生命的珍惜,对当下的感恩。

摄影:徐贺齐
文字:杨晓健
编辑:李 晔
校对:张孝颖
总编:杨晓健
来源:北京号
作者: 清东陵
官方网站-首页
